南窑故土焕新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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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 忻州晚报 》( 2026年05月27日 第 05 版 )

常听人说:父母在,人生尚有来处;父母去,人生只剩归途。于我而言,故乡便是这般模样——双亲早已远去,唯有老屋静静伫立在五台县白家庄镇南窑村,这片生我养我的故土,成了我心底最深的牵挂。近日因宗族琐事,我踏上归途,回到阔别整整四十载的故乡。

那日,当我风尘仆仆踏入南窑村,堂哥早已在村口等候。回村后,我便暂居堂哥家中。白日里,我与族中兄弟奔走办事,闲暇时漫步街巷,遍览故土风物;夜深时分,便在旧院之中闲话家常。我家1983年翻修的砖瓦房,自双亲离世后便长久空置,与堂哥宅院相连,踏入院门的刹那,尘封半生的往事,瞬间翻涌心头。前半夜,堂哥细数这些年乡里街坊的变迁、村落的日新月异;后半夜,我辗转无眠,四十年前的旧日光景,一幕幕清晰浮现,恍如昨日。

少时岁月,最是无忧无虑。每逢周日,我总爱与小伙伴一起,去离家不远的龙口嬉戏。

钻进龙口之中,在山石间穿梭嬉闹,玩至疲惫,便登上龙口顶盖远眺。脚下清水河自五台山蜿蜒而来,经环椿坪奔流至耿家庄,河水奔腾作响,声声入耳;远远望去,从忻州市(原忻县)驶向阳泉的红色公共汽车,小巧如一册红皮词典,在公路上缓缓蠕动。那时年少,满心艳羡,总盼着能近距离看一看、摸一摸,更奢望有朝一日能坐上那趟车。嬉笑尽兴,便相约下个周日,同赴大汖山,不负年少欢颜。

又一个晴好周日,我们奔赴更高的大汖山,登高望远,心情舒畅。向北望去,五台山群峰隐约绵延,九月天高云淡,山巅早早覆上一层皑皑白雪,宛如上苍为群山戴上素净的冠冕,壮阔动人;向东眺望,忻州市(原忻县)至阳泉的牛道岭二级公路蜿蜒曲折,似一条银蛇盘踞山野;向西望去,窑头二龙洞与龙池大平原尽收眼底,天地辽阔,心境豁然。

故乡不仅藏着年少欢愉与山河盛景,更有独特的灵秀神奇。村西巍峨的维垴尖,是老一辈人天然的天气预报系统。乡谚有言:“维垴尖上戴了帽,大雨马上就来到。”曾有一回,我与伙伴们在山野间肆意玩耍,兴致正浓,大伯急忙唤我们归家,言明维垴尖云雾笼罩,暴雨将至。我们年少执拗不肯听从,转瞬之间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倾泻而下,全部被淋成落汤鸡,大家也在这场急雨里,读懂了故乡山川的奥秘。

长夜无眠,半生往事在心底翻涌;千般回忆,三日三夜也诉说不尽。白日穿行村巷田间,更亲眼看见故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村南河桥沟与村后西沟,本是土层浅薄、煤层深埋之地,经国家煤炭综合治理、露天开采之后,山河地貌已焕然一新。

记忆里坑洼泥泞、雨天难行的乡间土路,如今皆已用水泥硬化,平整通达;村内排水管网排布规整,垃圾桶有序摆放,路边防护栏守护着老人、孩童出行平安;家家户户墙体粉刷一新,文明标语醒目整洁,整座村落干净清爽,气象一新。最让我感慨万千的,是村里通了自来水。

儿时故乡缺水之苦,我至今刻骨铭心。从前归家探亲,总要多备几套衣物,只因惜水舍不得洗衣,回城后方能清洗;清晨孩童先洗漱,长辈再三节俭用水,挑担汲水更是家家户户的日常。一句乡间玩笑“娶了窑头的媳妇,黑水也得洗三年”,道尽了当年缺水度日的艰辛。而今村口主街、东大街水管入户,乡亲们足不出户便可用上洁净自来水,彻底告别了挑水惜水的苦日子。

乡村旧貌换新颜,离不开基层带头人的辛苦付出。谈及南窑村今日的好光景,便不得不提村党支部书记罗七珍。他一身戎装保家卫国,退伍归来扎根乡土,多年担任村支书、村民委员会主任,心系乡梓,恪尽职守,一心为民谋实事、谋福祉。道路硬化、饮水入户、管网铺设、环境整治,一桩桩民生实事落地生根,村里人居环境逐步改善,皆是基层干部实干担当的最好见证。

四十载岁月流转,一朝归乡满目新。半生漂泊,故土情深,愿南窑村在村“两委”班子的带领下,乘着时代东风,乡村兴旺绵长,乡亲安居乐业,岁岁安康,烟火日子越过越红火。 (罗方鹏)